第156章 言官们要“弹劾”陈越-《大明补牙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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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越说完,松开了手,眼神在那群户部官员脸上扫了一圈。那些人被他看得直缩脖子。
“借过!太医院办事,闲杂人等闪开!”
陈越一把推开挡路的拒马,重新跳上那辆破车,冲着还愣着的车夫挥了挥手。
“进城!”
马鞭炸响。
五百辆虽然空空荡荡、但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般的辎重车队,碾过朝阳门的青石板路,在杨继和一众御史错愕、愤怒又莫名有些心虚的目光中,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北京城。
杨继站在寒风中,怀里抱着那个黑罐子,扔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“大人……这……”旁边的同僚凑过来,“这就是个疯子。您看这罐子……”
“闭嘴!”杨继咬着后槽牙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没舍得扔。他鬼使神差地把罐子揣进了怀里,感受到那种粗糙的质感贴着官服。
“留着!这就是罪证!明天早朝,本官要当着皇上的面,把这罐土拍在金銮殿上!我看他陈越怎么解释这‘黑心’的勾当!”
……
回京的第二天。
原本因为天冷而略显冷清的太医院大门口,今日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狂热气氛点燃了。
一张足有两丈宽的巨型红布条幅,横挂在太医院高耸的门楼子上。上面用浓墨写着十六个龙飞凤舞、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字,字迹潦草,一看就是陈越的亲笔:
【以黑治黄,黑钻洁齿!大明首发,无效退款!错过今日,再等三年!】
而在大门口的广场上,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。
台上没有任何名贵的摆设,只有一口半人高的大黑缸。
陈越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白色棉布“白大褂”,手里拿着一把像是船桨一样的大木勺,正卖力地在那口大缸里搅拌着。
随着他的动作,一种极其黏稠、漆黑如墨、散发着奇异薄荷凉气和蜂蜜甜味的黑色膏体,在缸里翻滚、拉丝。
那是陈越连夜带着几十个太医和工匠,将那几百斤优质的“黑石”(火山活性炭),经过高温煅烧、超细研磨,再混合了保护牙釉质的珍珠粉、提神的薄荷脑、杀菌的蜂胶,以及为了增加口感而加入的甘草汁,调制而成的——“大明第一代黑钻活性炭牙膏”。
台下,早就被消息吸引来的京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有来看热闹的闲汉,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,甚至还有不少乔装打扮、却依然露出绸缎衣角的各府家丁。
“哎,我说这陈神医是不是在海上中邪了?这咋卖起泥巴来了?”
“就是啊,看着比那锅底灰还黑,这玩意儿能往嘴里塞?”
“我看悬。八成是在南洋被骗了,把这煤渣当宝贝弄回来了。”
质疑声、嘲笑声此起彼伏。这也难怪,在这个以“白”为美的时代,让人们接受用“黑”东西刷牙,无异于让他们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。
陈越听着这些议论,不仅没生气,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商业营销的第一步:制造认知冲突。
“各位乡亲!各位大婶!各位正在为一口黄牙而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嘴大笑的小姐们!都看过来!”
陈越敲响了一面铜锣,震得众人耳朵嗡嗡响。
“你们是不是还在用盐巴刷牙?是不是觉得那盐粒子把牙龈都搓出血了,牙齿还是像那陈年的老玉米一样黄?”
“是不是每次跟人说话,对方都要捂着鼻子往后退三步?”
陈越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,直接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。几个满嘴黄牙的汉子下意识地闭上了嘴,几个大妈也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嘴巴。
“今天,本官把话撂这儿了!这缸里的东西,采自海外仙岛的万年火山口,叫‘黑钻膏’!”
陈越舀起一勺黑泥,让它在阳光下流淌,黑得发亮。
“别看它黑!这就叫——‘以毒攻毒’,哦不,是‘以黑吸黄’!
它就像是一块进了水的海绵,能把你牙齿缝里那些积攒了几十年的茶渍、烟渍、酒渍,甚至是你昨天吃的韭菜叶子味儿,统统吸出来!”
“今日不卖!只送体验!只有十个名额!谁敢来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?”
陈越大手一挥。
台下一片寂静。虽然陈神医名声在外,但这玩意儿实在太像那个什么了……谁也不想当众吃“那个”。
“怎么?偌大个京城,连个敢试新的爷们儿都没有?”陈越故意激将。
还是没人动。
陈越叹了口气,回头冲着屏风后面喊了一嗓子:“子虚!该你为医学献身了!”
太医院新任左院判、此时一脸生无可恋的张子虚,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,被张猛像提溜小鸡一样推了出来。
张子虚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。他可是正经科举出身的太医,现在却要像个江湖卖艺的猴子一样被人围观。
“陈……陈兄,这真能行?”张子虚小声嘀咕,看着那勺黑泥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
“信我者得永生。而且你的牙确实该刷刷了,平时熬夜喝浓茶,都黄成琥珀了。”陈越根本不给他退路,直接把一大坨黑膏抹在了一把特制的软毛刷上,然后极其粗鲁地塞进了张子虚嘴里。
“唔——!!”张子虚被塞了个满嘴黑,差点吐出来。
“刷!用力刷!不要怕黑!这叫黎明前的黑暗!”陈越一手举着沙漏,一手拿着扩音喇叭解说。
张子虚含着泪,只能机械地开始上下刷动。
黑色的泡沫随着他的动作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流。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刚才去啃了一块刚熄灭的煤炭,滑稽又恐怖。
底下的围观群众终于忍不住了,哄笑声响成一片。
“哈哈哈!快看那太医!真成黑面神了!”
“这哪是洁齿,这是自黑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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