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猜测?” 周文清的眉梢微微一挑, “廷尉说得好轻巧,只可惜这印纹做不得假,分明是——” “分明是什么?”王绾突然提声打断他,目光落在那半块泥印上,叹了口气。 那叹息悠长,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,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。 他转过身,面朝御座,深深一揖: “大王,事到如今,既然李长史与周内史已经查案至此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颤抖: “只是误入岔路,臣也不敢不言明。” 说完他转过身,看向周,文清,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冷然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几乎看不见底的疲惫。 他抬起手,指向周文清掌心那半块泥印: “这印纹的规制,确实与臣‘府上’的印信一般无二,无人能仿,此事,臣无可辩驳。” 承认了?! 周文清的眼睛微微眯起,正要开口,王绾却没给他机会,继续说道: “但这半块泥印,不是臣的。” 周文清握着泥印的手,猛地一紧。 王绾已经抬起手,指尖微颤,指向那印纹残缺的下半部分: “下面残缺的这部分,其实……是臣那不成器的儿子的私印!” 还不等人反应,王绾已经转过身去,面朝御座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,颓然俯身跪了下去。 “臣之私印,与其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,且用同一块玉,剖成两半——本是为鼓励长子,视为相承,将来由他继承臣的衣钵。” 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 “却不想……他竟犯下如此大错。” 抬起头时,王绾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: “臣身为父亲,教子不严,宠溺家中嫡子,致使他生出歹意,做出这等事来……” “臣……罪责难逃。” 他弯下腰去,额头重重触到冰凉的金砖。 “还望大王,降罪。”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,带着哭腔,那模样,端得是一副痛心疾首、悔不当初的可怜相。 周文清的瞳孔骤然一缩。 烛火在那双眼睛里跳动了一下,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 好啊! 还是真是小看他了,小看了这世勋贵族! 他本以为王绾只是反应快,只是善于周旋,心肠冷硬,狠辣果决。 现在看来,这哪里是临时起意,分明是早早做了准备,随时可以将嫡长子推出去,做这只替罪羔羊! 第(3/3)页